彭玉麟(1817年1月)
彭玉麟
文/王静
寒梅傲立,枝干遒劲,墨色晕染间,仿佛能听到凛冽寒风中坚韧不拔的吟唱。这便是彭玉麟笔下的梅花,正如他一生为人,清廉刚正,不畏强权。而那份寒梅般的孤高气节,原是深植于少年庭院里早夭的纯真爱恋,又在戎马生涯中淬炼成传世家风——要如寒梅般“经霜愈艳,浴雪弥坚”。
1816年,彭玉麟生于安徽安庆,祖籍湖南衡阳渣江。其父彭鸣九为九品巡检,母亲亦是知书达理之人,夫妻二人常以“一等人忠诚孝子,两件事读书耕田”的箴言教导儿子,期望彭玉麟能成为忠孝双全之人,将读书求知与耕田务本作为立身之本。
彭鸣九在安徽怀宁任职时,因拒绝与贪官沆瀣一气而遭排挤,愤而辞官返湘。孰料, 曾受其托付的族人竟矢口否认并侵占了他省吃俭用购置的田产,更将王氏母子三人逐出祖宅。这沉重的打击令彭父含恨早逝,年仅十岁的彭玉麟,自此直面家道崩殂与人情冷暖。
此后,王氏带着彭玉麟和兄长彭玉麒相依为命,寒冬腊月,他们衣不蔽体,只能寄居在破庙里,靠王氏纺纱织布勉强维持生计。然生活的重压,从未压垮王氏的信念,她仍每日教读《颜氏家训》,坚持让儿子们读书学习,与命运抗争。
在母亲的劝说下,21岁的彭玉麟负笈衡阳石鼓书院。 他鸡鸣即起,每日徒步二十里崎岖山路求学,将“忠孝耕读”的母训深深刻于砚台。寒冬腊月,以雪水研墨,十指冻裂仍笔耕不辍。这风雪砺剑般的苦读,将母亲的教诲与书院的淬炼融为一体,铸就了他一生“笃实”如铁的根基。 纵处绝境,他笔下迸发的仍是“弋人欲扼鹏飞路”的凌云之志。最终,那方承载家训的砚台磨砺出的,不仅是一手风骨铮铮、力透纸背的书法,更成为了他叩开命运之门的钥匙—— 由此墨絰从戎,崛起为湘军水师统帅,奠基中国近代海军。
彭玉麟一生,以寒士本色自持,践行着惊世骇俗的“三不要”誓言——不要钱、不要官、不要命。 他屡辞高官厚禄,却总在国家危难之际挺身担当,功成旋即身退,视权位如浮云。其志节昭然:致信胞弟,“男儿欲报君恩重,死到沙场是善终”;禀告舅父,“此身已许国,虽死安足惧”。其忠勇,刻骨铭心。
终其一生,彭玉麟未置片瓦产业,未留钱财子孙。七年居官所获养廉银二万一千余两,他尽数充公,不留分毫。俸禄所入,亦多用于周济贫苦、兴办善举,捐输之数逾十万两。他更倾力捐建船山书院,延请李杨华、王闿运等硕儒掌教,使其名震湖湘,泽被士林。其清廉,堪称绝唱。彭玉麟以最彻底的姿态,将“忠孝耕读”的家风,化作了报国济世的磅礴力量。
与倾囊济世的慷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彭玉麟生活上的“吝啬”。在饮食方面,他日常仅以辣椒和豆豉酱佐餐,唯有贵客登门时才添置一盘肉;外出赴宴时,面对珍馐美味总是眉头紧蹙,始终不动筷子。
衣着方面,拜访者在他居住的退省庵见到他时,他身着一件虫蛀孔密布的羽毛马褂,竟是穿了三十余年的旧衣;巡视军营时,他身着母亲手织的粗布棉衣,脚穿草鞋徒步三十里,以致哨兵误将这位一品大员当作寻常樵夫驱赶。
对于家风传承,彭玉麟近乎严苛。他屡次写信告诫子孙钱财够用即可,家财太多反而容易惯养子孙、败坏门风。当长子彭永钊擅自花费2000串铜钱修葺老宅时,他连夜修书痛斥"丧我清白家风",强令立即停工。
彭玉麟的深情与才情同样令人动容。他终身不近女色、不纳妾、不续弦,将少年时与初恋梅姑未竟之缘化作笔下千幅寒梅。军事倥偬之际,以竹笔绘就“兵家梅花”,150余首咏梅诗既寄忠贞之志,亦存缱绻之情。
现存的光绪刊本衡阳《彭氏族谱》中,记载了彭玉麟亲订的家规二十条、家训二十二条,其精髓可凝练为“敬、忠、勤、睦、忍、慎、教、戒”八字真言。这是他用一生热血与风骨践行的圭臬,其傲骨家风,正如那万树寒梅,穿透历史烟云,于凛冽中绽放着永恒的清芬。
人物简介>>
彭玉麟(1817年1月30日 -1890年4月24日),字雪琴,号退省庵主人、吟香外史,祖籍衡永郴桂道衡州府衡阳县(今湖南省衡阳市衡阳县渣江)。清朝著名政治家、军事家、书画家、湘军水师创建者,是中国近代海军奠基人,官至长江水师巡阅使、兵部尚书,封一等轻车都尉,谥号“刚直”。
参考资料>>
《彭玉麟:钱财贪多祸患大》( 作者:匡济 发表平台:《中华优秀家风故事》中国方正出版社 )
《彭斌鹏:关于彭玉麟的历史定位和历史价值》( 作者:彭斌鹏 发表平台:红网 )
《寒梅傲雪,刚正传家: 探晚清名臣彭玉麟的衡阳家风印记》( 发表平台:石鼓纪委监委公众号“清廉石鼓” )
编辑:慕慕
审核:吴雯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