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思危(1935年6月)

成思危
撰文/邓魏 编校/陈寒冰
成思危家的故事,像古宅里的老松。根扎在中华的厚土里,枝叶却探向四海风云。父亲成舍我以笔墨为梁,母亲萧宗让以诗书为瓦,五个子女像五色雀鸟,衔着各自的信条,飞向了不同的天空。
◆笔墨与诗书搭起的家
1898年,成舍我的祖父成策达还是湘军曾国荃手下的幕僚文官。
祖父走后,成舍我跟着父亲成壁迁到安徽,日子虽然不富裕,却养出了他“认死理”的性子。
1915年,17岁的成舍我闯进上海《民国日报》馆,从打杂熬到写稿;1918年走进北京大学,兼做《益世报》编辑,还与人合办《真报》、在北大教新闻——“新闻人”的烙印早早刻进了他心里。
1924年,26岁的他拿着200块大洋,在自家屋子办起《世界晚报》,第二年又搞了《世界日报》《世界画报》,一句“说自己想说的话,说老百姓想说的话”,成了他一辈子的报人信条。
1934年,他因为揭露汪精卫手下贪污被抓,在牢里,他坚贞不屈,还理直气壮地说:“最后胜利必属于我。我能做一辈子新闻记者,汪先生做不了一辈子行政院长”。
他一生不沾党派、不碰强权,1952年到台湾后办起“私立世界新闻职业学校”(后为世新大学),1988年90岁高龄还创办《台湾立报》。
而在家里,他是开明的,有“三不干涉”:不碰子女的政治倾向、职业选择、婚姻家庭。
成思危的母亲萧宗让是留法学生,她给孩子们带回了西方的开阔视野。
那时的成家客厅里,总飘着两种香——父亲案头《申报》合订本的纸墨香,母亲梳妆台上巴黎香水的淡香。
她教孩子说法语、讲巴黎故事,也陪他们读《论语》、写毛笔字,从不说“该做什么”,只问“你想做什么”。
两种文化的碰撞,悄悄埋下了“多元”的种子。
◆各奔山海的精彩人生
1951年,16岁的成思危从香港出发,一路向北回到内地。
他先在南方大学读书,又辗转华南工学院、华东化工学院,毕业后走进沈阳化工研究院,穿上白大褂钻研化工。
“文革”时,他被下放到工厂当锅炉工,铁铲比笔重,炉膛火比灯亮,却没放下书本——白天烧锅炉,晚上就着灯啃专业书,笔记写了一本又一本。
“文革”结束时他已经46岁,却仍收拾行李去美国UCLA学工商管理,最终以优异成绩毕业。
他的四个姐妹,也各有各的活法。
大姐成之凡醉心艺术,钻作曲、学绘画、写诗歌,还收集中国宫廷古装,更三度竞选法国总统,活成了艺术世界里的勇者;
二姐成幼殊是中共地下党员,参加过新四军,后来当过记者,共和国成立后进了外交部。值得一提的是,她还是一位活跃在诗坛的诗人,诗集《幸存的一粟》拿了第三届鲁迅文学奖;
大妹成嘉玲恋上经济学,拿下夏威夷大学博士,当过东吴大学商学院院长、世新大学董事长,把父亲办教育的心思续了下去;
小妹成露茜扎进社会学,是UCLA社会系教授,做了16年亚裔美国人研究中心主任。
1972年,成露茜到北京见到了周恩来,总理对她说:“请转告你父亲,他是民族资产阶级”。从此,成思危的处境也慢慢好转。后来也是她帮忙,成思危才得以去UCLA读书,成了较早拿到工商管理硕士的内地人。
每年除夕夜,成家的越洋电话里总飘着五种语言——中文、法语、英语、德语、西班牙语交替说“新年好”。没有刻板训诫,只有一句“照顾好自己,记得初心”,这便是家里的规矩:让每个灵魂都找到自己的坐标系。
◆从家国责任到公益温暖
在这样的家里长大,成思危心里始终装着“家国”二字。
他后来成了“中国风险投资之父”“创业板之父”,为推动风险投资跑遍各地调研,为帮中小企业脱困一次次提建议,为资本市场健康常说“要对投资者负责”。
1995年1月他加入民建,年底当选民建中央副主席,1996年12月又当选为主席。岗位在变,可他“做事”的初心从没有变。
这份家风还传到了下一代。
成思危的女儿成卓,一头扎进公益里,创办中华思源工程扶贫基金会爱心火炬基金。她和丈夫一起帮贫困孩子上学、治病,教自闭症儿童画彩虹。
成思危的家,从不是“复制粘贴”的模板。父亲的风骨、母亲的包容、子女的多元、孙辈的温暖,凑成了一堂关于“家”的课——真正的家,就像那株老松,根在一起,枝叶却能各自向着阳光生长。
人物简介>>
成思危(1935.6—2015.7),出生于北京,湖南湘乡人,民建会员,经济学家,社会活动家,国际欧亚科学院院士,生前是中国科学院大学管理学院院长,中国科学院虚拟经济与数据科学研究中心主任。
未经允许请勿转发
参考资料>>
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关于“成思危同志生平”介绍;3中国民主建国会文章《专访成思危:“中国风险投资之父”的多彩人生》;中国民主建国会绍兴市委员会文章《沉痛缅怀成思危:人生三次转折皆为报国》;中国作家网文章《诗人成幼殊》;科学网文章《院长、导师、长者:国科大人眼中的成思危》等
编辑:曼露露
审核:吴雯倩